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耐克地板 >> 正文

人蛋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房间里开了热空调,二十三度,温暖如春。

此时,我娘躺在床上并不舒适安逸。她上身裹着单薄的印花毛毯,下身赤裸,咬着牙生孩子。照说应该顺风顺水,只要我娘稍微鼓口丹田气,肚皮一紧,一条鲜活的生命便破晓而出。这条生命的通道早已被我姐扩展得宽宏大度,像条乡间小道被拓展成为了国道,畅通无阻了。村里人开玩笑说,女人一旦生了头胎,胯下那家业牯牛都钻得过了。生二胎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费吹灰之力。这也是我娘想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自生自接的原因之一。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这时我娘生着第二胎,反倒比生我姐时更为艰难。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憋足了气,暗自使劲,调皮的家伙就是不肯出来,还将出口撕裂得鲜血淋淋,惨不忍睹。我娘疼痛难忍,紧闭的双眼在泪水中浸泡,口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吱出声来。她一手揉捏着突起的肚皮,一手捶击着床沿咚咚响。都是身不由己的,“苦” 不自禁的动作。这动作惊动了隔房睡觉的我奶奶和爷爷。

我奶奶责怪了我娘,这大的事也不吱一声,不上医院可以,不请接生婆可以,不让她当奶奶的知道还说得过去?原以为我娘的肚子没挺出来,还不到预产期,怎么就早产了呢!万事都是无法预料的。也怪自己太马虎,这几日太忙,太辛苦,帮幺妹家里拉网卖鱼,回来洗脚后倒头睡了,没有关照儿媳妇。我奶奶一跃跳上床来,一双毛线拖鞋随脚慌张地摔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地张瘪着嘴。她盘腿坐在床上,要我娘不怕,再加把劲,一鼓作气,趁胜追击,胜利就在眼前。生孩子都是这样,没有不疼的,撕心裂肺地疼。世上的女人无论高贵与低贱,贫穷与富贵,生娃儿时都大同小异,躺在床上,胯巴一奓,疼得咬牙。这就是女人的命。疼过一阵,孩儿也就出来了,也不疼了。听到孩儿的哭声,心里像打开了一罐蜜,全世界只有自己幸福。我奶奶双手撇开我娘的大腿,勾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调皮家伙的“命门” ,这一看,惊惑得她明显得一激愣,眼皮乱颤,心脏打鼓。已经现出调皮家伙的头了,赤黄色,又缩进去了。像河底浮起一只葫芦,眼睁睁看着它浮上了水面,却眨眼间又潜入水底。往返再三,玩着促迷藏。我娘的拼死“逼宫” ,调皮的家伙总是走一步退一步,流连于宫里。奶奶伸手摸去,这家伙既光滑又坚硬,却不见一根毛发,简直像一只母鸡产生的蛋。硕大的蛋。这未必是孩儿的光脑壳?一根毛发也不长!要生出个“小和尚” ?真是稀奇古怪哟!

奶奶扭着眉颤声说:“敏儿,再使一把劲!”

娘将“嗯” 声在十二分的力度里拉得起伏悠长。这次我娘是忍着巨疼,卯足了气力,拼死一搏。只见调皮家伙的头露出一小半了,奶奶慌忙伸出了手掌,预备他出来大半个脑壳好顺势捧着拔出来,像拔一只莲藕。然后拍打他的屁股,说你个调皮佬,你接着藏呀?藏不住了吧?下手当然要重,要打得他撕心裂肺地哭啼,让他吐出口里的脏物,以免呼吸受阻。奶奶是有经验的,从前,与村里的接生婆张金凤住隔壁,经常陪她出门接生,看得多了,成了半个神医。今天这家伙狡猾又机灵,紧随着娘回落的中气缩了回去,只愿现出鸡蛋大的黄色。

奶奶说:“你个小狗日的,未必是讨厌我当奶奶的了?奶奶又不是坏人!”

我娘没有心思去理会,任凭奶奶自言自语。娘是坚强的人,坚忍不拔的人。现在竟然彻底灰心丧气,无可奈何,心烦意乱,同时又疼痛难耐,生不如死。

各位客观,老实说,这调皮的家伙就是我。

开始,我的确不想出来。这并不是因为我不愿到人间来玩耍。你想,老是在娘的肚子里有么意思呢?阴暗得很,潮湿得很。像井底之蛙。井底之蛙也肯定寻思着蹦上井台,看看天之大地之远,看看这个社会是怎样的万马奔腾,突飞猛进,日新月异。关键是我……哎!说不出口。一个怪物,丑陋得很,惊吓着大家了我可负不起责,吓着我奶奶了更是有悖孝道。看着我娘的痛苦,我何尝不着急钻出来呢!我自认为是善良之辈,知恩图报之辈。我在娘的肚子里,早就听过我姐唱过“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娘对我百般爱怜,天天温柔地抚摸着我,还稍稍说给我好多亲热的话。我能看着娘挣扎在生死线上还无动于衷么?

我娘比男人还坚强。若是别人的娘,早已是中刀时的年猪一样鬼哭狼嚎,要死要活了。我娘却隐忍着不吱声,浑身的肌肉在疼痛中收缩和颤动。

我的娘也!可不要怪我。我在拼命向外奔啦,可是我有些大,有些硬,你的门我挤不过身!我急着呢!

娘终于疼不过,晕过去了。

奶奶急忙掐我娘的人中,喊敏儿敏儿,不见动静。吓得魂飞魄散了,急忙转身跳下床,来不及找她的毛线拖鞋,赤脚奔到门边,抽掉插销,拉开房门,身子堵在门口,脑壳探出门外,急促而慌乱地唤我爷:

“印平——印平,你快打金凤姐的电话。”

我娘生了半天,还不见动静。我爷心急,又不好问话,儿媳生娃也不好近身,孤身一人在堂屋里打转转,纸烟喝了一根又一根。一盘五千响的鞭炮早就拆开了头,搁放在上檐的饭桌上,只等我出来一声啼哭,我爷便兴高采烈地抱着它在门前的稻场上点火,向世界庄严宣布,黄家又添人进口了。

看着奶奶的慌恐和急躁,爷爷明白了事态不祥。

问:“哪么搞的?”

奶奶不安地说:“难产呢!你快打金凤姐的电话。”

奶奶完全是条件反射,思维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里。在荷湾村,我爸那代人都是从赤脚医生张金凤小巧的手掌里来到这个新奇的世界。现在,生娃是天大的事,还有谁找张金凤呢?除了我娘,其他孕妇提前十天半月住到了医院里。医院里设备先进,医术高明,住着舒适,除了合作医疗,国家还有专项补助,何乐而不为?

我爷一时也没转过弯,顺着我奶奶的思路,掏出满是鱼腥味的手机,快速地翻阅通讯录,却找不到张金凤。自从搬家到新河村的湖荒地喂鱼,与荷湾村老家的人联系也少了,根本没存张金凤的电话。我爷赶忙提起照看渔池的充电电筒,一脚踏出门外,要上门去喊张金凤。

漆黑的夜被雪亮的电光切割成一条笔直的光带。大黄狗在前方光带里摇头摆尾,时而调过头来望一眼我爷,又嗒嗒地朝前走。它兴奋不已,像主人赏了它两块猪骨头。

(2)

我爷五十有八,头发早已花白,两颗门牙在骑摩托时跌落掉了。那辆七0型摩托还躺在街上的维修店里,时隔一月,可能维修好了,我奶奶不让他去推,说年岁大了,又好喝一口烧酒,再骑,怕是狗命都没得了。我爷只得麻烦两只脚来走路,反正路远的话有客车可坐,还有满世界乱跑的面的。坐客车是有专门线路的,从一座城镇到另一座城镇,不像坐面的方便。坐面的的时候,你俨然是个大老板,手一挥,说师傅,你把我开到九口堰东边第三块水田傍边。只要你肯出钱,到天涯海角都行。师傅将油门一踩,面的便子弹一样射了出去。近处王家桥的街集口有成群的等客的面的,周围村落的百姓大多都有他们的电话号码,紧急事情要车,只需电话一按,立马车开到了脚边。我爷正准备打电话,叫街头的贺师傅。我家所在的鱼塘在荒天野地里,单家独户的,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离荷湾村的居民点恐怕有四五里的路程,去去来来费时费力,接生婆张金凤又不一定在屋里,出门走亲戚去了也是有可能的。还要冤枉去找。我和娘正在生死线上挣扎,时不可待,不喊面的不行。屋外冷风一吹,我爷突然脑筋开窍,大腿一拍,还找什么金凤姐?真是鬼使神差!镇里的卫生院也只是五六里路远,坐在面的上,眼睛一眨就到了。卫生院日夜就诊,医术和设备都先进,生育是保险的。反正有面的,何必不往镇里开?他心里骂着我奶奶,狗日的田婆子,就想着金凤姐了,自己他娘的也形成了固定思维,脑筋不会拐弯,田婆子指东我不会想到西。我爷读书的时候,考了两年大学都没取,他爹就批评过他,这娃脑壳不中用,读书成不了气候。比仿一条牯牛,被兽医骟了,他还说它是条牯牛。它还是条牯牛么?是太监了。若细细品味,这比仿打得并不适当,牯牛就是牯牛,怎么成了太监呢?明显地词不达意呗。但是,我爷脑壳不灵敏、一根筋,这却不假。每每想起来,我爷都暗自好笑。

我爷拨通了贺师傅,叫他赶快到我爷的屋里来,有事,十万火急。

此刻,我奶奶守着我娘,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紧张、焦灼、愁楚、疼痛和惧怕。身边一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即使有个苕宝(傻瓜),站在她身边,给她壮壮胆都好。喊了两声大黄狗,大黄狗也跟着爷跑了。她慌手慌脚,一面掐着我娘的人中,一面哭喊着:“敏儿呀!你快醒一醒吧,娘经不住你吓了,娘的魂都不在身上了……菩萨呀!你保佑我们吧,我们黄家都是好人,个个忠厚老实,不做坏事……”

又骂我爸:“兴国也,你个讨债的,挨千刀的,你媳妇在生娃儿呢,你把她丢在屋里不管了?狗日的,你在哪逍遥呢?是好是歹要给家里把个音信啦!”

此时,也不知我爸在南方城市的哪个旮旯里忙碌,已经半年多与家里断了联系,电话打过去总是停机。三月份,我娘还和我爸在一起,给一家服装厂钉衣扣。我姐在家里读小学,都放心不下,夫妻商议后,由我娘回来打照呼。开始还互通电话,我爸说服装厂工资太低,又苦又累,想另寻活路,之后他似乎人间消失了。电话问到服装厂,人家说他辞了工,走了,又到了哪里,这要问他自己。腿长在他身上,谁也管他不着。如今的社会,谁都不会吃淡饭操咸(闲)心,自己的心都操不了。

真是屋漏又遭连阴雨。本来亮闪闪的电灯光还支撑着我奶奶半个虚张声势的胆量。突然,电灯灭了,电空调也在嘎嘎地叫声中停止了运转。房间里一片漆黑,静悄悄地,一点声息也没有。我娘躺在床上,差不多像个死人。也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在这个荒郊野地,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一个活人守着一个死人。四周,似乎遍布着张牙舞爪的魔鬼。我奶奶吓得魂飞魄散,早已抛开捏着的我娘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到有微弱天光的窗帘,扑打着窗帘,撕心裂肺地高呼:“印平吔——印平吔——”

我爷是在路口等着贺师傅,已经望得见远处的南干渠急驰而来的车灯。

我家的渔池在鬼不下蛋之地,四周旷野了无人烟。本是一块湖荒地,开沟了,造田了,湖荒地像根细藤连着的葫芦,便完全陷落在麻绳村的包裹之中,成了新河村的一块飞地,由新河村李师傅承包着。在最为低洼的地方,李师傅开挖出十余亩渔池,喂了两年,收益甚微,便租给了我爷。虽说人烟荒凉,却纵横交错着白亮亮的水泥路,交通方便。

听到我奶奶颤栗的呼声,转眼看见屋里的灯瞎了,三间矮塌的房屋陷在黑暗之中,我爷的心脏猛地一沉,急忙拧亮了电筒往屋里跑。儿媳妇生着娃儿,又在难产当中,黑灯瞎火的怎么行呢?狗日的麻绳村人呀,不让我黄家人活了?

我爷晓得,一定是麻绳村人做的“好事” ,这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

我爷有苦难言。

麻绳村的书记找过我爷。麻绳村新农村修了三百多套房子,紧巴街道王家桥。问我爷是不是去买一套?

麻绳村的书记正在为新农村而发愁,房子整齐地立在那里,修得还算漂亮,买的人却不多,建筑工人的工钱都没付。反复动员干部、党员、群众,效果也不理想,一年有余,售出不到三分之一。

我爷说,喂鱼没赚到钱,荷包里是空的,哪有钱买房子哟?

切!故意喊穷吧?就是不想买。改革开放几十年,谁家还没有个十几万?便说老黄呀,你黄家虽说是荷湾村的人,但是在这里养渔,用的是我们麻绳村的水和电,走的是我们麻绳村的硬化路,基本上是我们麻绳村人了,你总要给麻绳村做点贡谳吧?不过不买也行,以后,我们麻绳村的水电你不要用了,路你不要走了。享受权利的同时总得尽点义务么。

真是难为我爷了。他的确没钱,鱼喂了十几年,三番五次地翻塘(鱼因缺氧而大量死亡)。他心急,揠苗助长,不是肥下得过多,就是鱼药打得太重。再说,在湖荒里养鱼,买套房子在街边有么用呢?喂鱼又不能搞遥控指挥。精养塘里的鱼实在是娇气得很,你一时照看不好,它立马来他个集体游行示威,然后死不闭眼,全池一片惨白。你若住在街上,住在麻绳村的新农村,鱼在受苦受难的时候它又不会给你打电话报信儿。

房子没买,电真的停了。找人,托关系,送礼,管个三两月,又停。三番五次。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你又不是麻绳村的人。就是麻绳村的人也怕。书记说过,修新农村是国家的政策,要改变农村散乱的人居现状,集约土地,旧貌变新颜。不在新农村居住的人村里有政策,要停他的电断他的路。新农村修得这漂亮,有如城市,还胜过城市,国家贴补了大量资金,一套房子卖十八万元,几乎只收回了它的成本。左算右算都划得来,老百姓还不买帐。简直是贱骨头。

至于我们黄家究竟算哪个村的人?我爷也搞不清汤。户口在荷湾村,但没有荷湾村承包地;渔塘在新河村,但不是新河的户口;户口和渔塘都不是麻绳村的,但用的是麻绳村的水和电。应该说黄家是三个村的人,也不全是三个村的人。算是被三个村五马分尸了。

还是怪我爷。

一九九九年,我家还住在荷湾村,住在接生婆张金凤的隔壁。全家人种着八亩多承包田。村里的提留通知发了两份,一份亩平一百四,一份亩平三百八。干部说,一百四是骗鬼的,应付上面检查,实际上要收三百八,哪个村都是这样,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收三百八村里无法运转。年底算帐,亩平三百八还远不止,修河堤亩平加八十,挖沟渠亩平加五十……杂七杂八,亩平突破五百了。我家八亩多地要交四千三百元。多数农户是交不齐的。黄家是勤劳的人,也省吃俭用,从来没拖欠过提留,但是那年却破了例,欠了公家两千多元。因为我爸结婚,花费不小,家里入不敷出。农产品也不值钱,田种得差的人不仅赚不到钱,还倒亏。而提留交不清铁定是不行的。首先是通知开会,听住村镇领导讲精神,司法所律师讲法制,限期交款。接着是住村干部组建的清收大军(大多是街上的混混)开进村里,拖口粮、牵年猪、拉耕牛,甚至揭瓦拆屋。一群鬼子下了乡。我爷是讲脸面的,连忙骑着自行车找他妹借钱去了。清收大军进了屋,我奶奶拦着说马上交钱马上交钱,当家的快回来了。又一时交不上。清收大军是讲效益的,他们与村里有约在先,收来的提留三七开,村里得七成,他们得三成。他们哪有耐心听奶奶絮说,还要等我爷借钱回来?不行,坚持要搬口粮。我奶奶极力阻拦,民警室的人掏出手铐铐我奶奶。我奶奶身体还算强壮,手一扬,强行套上的手铐打着了民警的脑壳,鲜血骨碌一下闪了出来。我奶奶自然被带到了管理区。我爷爷借钱回来,听说后赶了去。我奶奶被铐在会议室的条椅上,手上勒出反抗后的血印,见着我爷便嚎淘大哭……爷找负责人,人家不放人。看守的全是街上的混混,名曰民警室聘用民警,我爷强行带走人根本上没有可能。他毫无办法,只得回村找书记。书记说阻碍清收提留要一事同仁,抓到管理区的不止她一个,只要提留交清,明天就放回来了。我爷说:“关一夜事小,主要是还拷着她呀!像拷罪犯。她又没犯法。手腕都快勒断了。”书记无动于衷,不屑地说:“谁要她打人呢?”说到打人我爷火冒七孔,“赵书记,我日你的姆妈!你调查清楚没有?我媳妇不是有意打他(民警)的。他乱拷人么,我媳妇反抗才误伤了他。他拷住了我媳妇,把我媳妇打得鼻青脸肿你晓不晓得?”次日,我爷还给管理区交了四百块钱的罚款,才将我奶奶取了回来。借来的钱交清了提留。我爷爷奶奶越想越气愤,黄家又没抗交提留,在积极想办法四处筹措,怎么还要抓黄家的人?奶奶手拷在管理区(乡镇下设的派出机构)的条椅上,尿都拉在裤子里了。爷回来找书记,书记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就是不放人,也不能如此整治我奶奶呀!书记却不理,好像我奶奶是外村人,与他无关。爷爷奶奶站在书记的门前骂了半天。狗日的,你指使外面人整我,你不得好死。你当书记会当一辈子么?你狠。田,我不种了。

癫痫病可以治疗彻底吗
有效治癫痫医院
导致癫痫高发有几种原因

友情链接:

朗目疏眉网 | 江苏联通夜间流量 | 温州市第十九中学 | 优雅的生活 | 植物遗传学 | 中国男篮经典比赛 | 纯牛奶洗脸的好处